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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为红旗而生 by 想李

2018-5-29 06:01

第八章 相爱太难
  十年后
  “卫国!卫国!”胖磊骑着车一路狂奔追上了郝卫国。
  郝卫国回头一看,放慢了骑行速度。
  “今天有电影!”胖磊骑到郝卫国身边说道。
  “老套子,就这么几部片子翻来覆去的放,看都看腻了。再说,我现在也有了更高的目标,以后像这些闲七杂八的事情就不要和我说了,我现在也没这个时间。”郝卫国自鸣得意的说。
  “你还真拿自己当个人了?你以为是个人就能考大学?你现在工作也不错犯哪门子的病呀?”胖磊很疑惑,就平郝卫国肚子里这点墨水,就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要考大学,真是天大的笑话。
  郝卫国现在是一家自行车厂的职工,胖磊骑的那辆白色二六“永远”牌自行车就是郝卫国以内部职工的身份帮他订购的。由于内部职工购买自行车挑选空间不大,只能从几款不太畅销的颜色里挑选,所以郝卫国自做主张给胖磊挑了一辆自称很配他的白色斜梁女款自行车。
  “我要是现在不拿自己当个人,就很有可能和你堕落成一个德行。”郝卫国不以为然的说。
  “行!行!行!别锝瑟,就说晚上去不去吧?”
  “是我锝瑟还是你锝瑟?不是告诉你我还要复习吗?”郝卫国一般正经的说。
  “行!那你小子好好学习吧,我们三个人去。”
  “你们三个?胖磊你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了?还有谁都一块说了,和我还藏着掖着的?”
  “你还是好好的学习吧,我和你妹还有魏鹃一起去。”
  郝卫国一听到魏鹃立刻来了神,停下车拽住胖磊的胳膊问道:“魏鹃怎么也去?”
  “我今天给你妹妹送票,她也在旁边就也给了她一张,谁知道你小子还这么忙?哎,辜负我一片好心呀?”胖磊摇着头说。
  “浪费就是犯罪,就算票是白来的,也不能就这么作废了呀?今天我帮你这个忙了。”郝卫国用手翻着胖磊的衣兜。
  胖磊一边挡着那支图谋不轨的手一边说:“不男人!不男人!刚才不还说要复习吗?现在变的也太快了?”
  “你小子少和我拿一把,我还没问你呢?现在竟敢主动给我妹妹送票了?连我这关都给饶开了?居心叵测呀?”郝卫国用手指点着他讪谲地笑着。
  “我只是顺路而已,再说不是也为了给你创造机会吗?”
  郝卫国尴尬的四处望了望皱着眉头说:“好!好!快把票给我吧。对了!什么电影?”
  “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胖磊双手扶着自行车昂首挺胸摆出一副英雄的模样。
  “操!” 郝卫国收起电影票骑车便走。
  胖磊恢复原形之后朝着他的背影喊道:“小伙子,你可以唱着歌去解放区吃饭,党卫军已为你们开了通行证!”
  胖磊刚刚提到的那位魏鹃同志,是郝为敏在医院里的同事,也是一名护士,人很漂亮,属于那种人见人爱型,所以郝卫国也成为了众多追求者里的其中一位。虽然自己的妹妹和魏鹃是同事关系,但郝卫国并没有近水楼台,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停留在朋友的普通关系上。反而胖磊现在和魏鹃的熟悉程度要比郝卫国近了很多。由于时不时会以无数种理由去医院找郝为敏,所以和魏鹃碰面的机会也就多了起来,长而久之关系自然近了很多。
  郝卫国现在废寝忘食的复习,也是听了魏鹃一句话才萌生了考大学的想法。高考刚刚恢复,魏鹃在一次聊天中无意说道今年自己要去参加高考,要将曾经失去的东西都补回来了,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充实所以要抓住这次机会。随口便询问郝卫国有没有兴趣和她一起考大学,此话一出郝卫国便一发不可收拾,在一段时间里用焚膏继晷来形容他的学习状态一点也不过分。无论是上班还是下班书包里总是放着几本和高考有着直接或间接关系的书籍,嘴里时不时还会冒出几句匪夷所思的句子,让旁人被感迷惑。
  每当影片放映当天,无论是新片还是台词背的比男主角还要熟的老片,影院门口总是会有着一大群青年男女兴奋的排着长队等待入场。之所以胖磊可以不排长队就能轻而一举的拿到免费票,那还是沾了他父亲的光。他父亲是这家小影院的放映员,虽然职务不大但“权利”可不小。当然这里所说的“权利”也是有划分的。比如影院职工的工资调整和票价涨浮他父亲很显然是无能为力,不过你说要是让胖磊的父亲拿来几张免费的电影票那可不在话下。自从他父亲进了这家小影院之后,不但是胖磊饱了眼福,就连身边这些朋友也都是集体受益。
  郝卫国早早的就骑车带着妹妹来到了影院门口,等待魏鹃的出现。
  “你告诉魏鹃是七点半了吗?”郝卫国站在影院门口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哎呀!那票上都写着呢?她能看不见吗?再说现在连七点都不到,你着什么急呀?你就放心吧,今天是她主动找胖磊要的票,肯定能来。”郝为敏信心十足。
  “对了!最近她有没有提到我?”郝卫国吞吞吐吐的说。
  “到是问过我几次。”
  郝卫国立刻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问妹妹:“都问了些什么?”
  “就是问问你最近复习的怎么样?有没有间断?还说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去问她。”
  郝卫国点了点头自我陶醉的说:“看起来还是非常关心我,我就说她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吗?”
  “哥,发现你越来越傻了,你这副表情比胖磊还讨厌?”郝为敏撇着眼说。
  “胖磊!胖磊能和我比?我—— 对了!说到胖磊我想起来了,发现最近他总去医院找你,你们俩现在干吗?”郝卫国好奇的问。
  “哥,什么叫我们俩干吗?明明是他总去找我,还给我送电影票,你应该去问他。”郝为敏一脸的无辜。
  “不过我觉得胖磊这人还行。”郝卫国突然话锋一转。
  郝为敏扭过身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说:“他人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咱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如果你们俩真是在一起我也放心呀?”
  “哥,你别瞎说!我和胖磊可没什么?有也是他自己单相思,我才不喜欢这么胖的人呢?”
  “哎!刘兄,要怪只能怪你这身肥肉不争气!哥哥我也不能把妹妹往火坑里推呀?”郝卫国仰天长叹后挨了妹妹一记重锤。
  胖磊这时骑着那辆和自己身型极不匹配的自行车忽忽悠悠闯进了兄妹俩的视线。
  “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的追求者来了?”郝卫国还是不忘挖苦妹妹两句。郝为敏死死的瞪了他一眼,扭身走到影院海报跟前似乎有意避开胖磊。
  胖磊坐在车上双脚撑地在郝卫国面前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魏娟还没到?你妹这工作可不够细致,怎么能把主角落下呢?我去问问她。”胖磊支上车梯正要朝郝为敏的方向走让郝卫国一把拉了回来。
  “我先问问你吧?听我妹说你最近总缠着我妹呀?”
  “你别听她的,你和我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是那种喜欢和小女孩在一起腻乎的人吗?”
  “那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女孩愿意和你腻乎!我告诉你,我妹现在可有点烦你了。”
  胖磊神情紧张的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没看她一直没过来和你打招呼吗?”
  胖磊看了看影院门口的郝为敏,似乎有些不解:“不应该呀?中午给她送票时还和我有说有笑的,电影票到手了就不理我了,太忘恩负义了吧?”
  “你以后少和我妹妹油腔滑调的,她就讨厌你这副德行。”
  “我和你你妹妹从来不贫,都挺正经的?”胖磊解释道。
  “不过说真的,我妹和你在一块确实也挺丢人的?”
  “丢人?我觉得你妹妹和我在一起比和你在一起自信多了?”
  郝卫国笑着说:“真是人在丑中不知丑呀?咱不说别的就说你这条裤子。本来这条裤子穿在你身上就又瘦又短的,你还偏要把手插在口袋里,你看你这副德行,我和你站在一块都嫌丢人。你能不能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作践自己?”
  胖磊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裤子,立刻将手从窄小的口袋里拔了出来,双手叉腰歪着脖子说:“有这么寒蝉吗?再说了,这条裤子可是你妈给我做的?”
  “那你小子要是少吃点,能是现在这副德行吗?”
  正在俩人为了这条裤子争执不下时,郝卫敏从后面跑了过来:“哥,魏鹃来了。”
  郝卫国顺着妹妹手指的方向一瞧,魏鹃正和一陌生男子有说有笑的朝自己走来。
  “旁边那人是谁?”胖磊问道。
  “那人我见过,他最近经常去医院找魏鹃,俩人看样子挺熟的。”郝卫敏回答道。
  胖磊一脸尴尬的盯着郝卫国。
  郝卫国则胸有成竹满不在乎的说:“哼!无非就是个胸无大志的失足青年,还带了副眼镜,真是丢文化人的脸。看他那副德行,瘦得比胖磊裤子还寒蝉?”话说完,郝卫国满面春风的迎了过去。
  胖磊歪了下头,无奈的从嘴里蹦出一个“操”字。站在一旁的郝卫敏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可又迟到了?我们可就等你入场了?”郝卫国有意装出一副和魏鹃很熟的模样作给那位比胖磊裤子还寒蝉的人看。
  魏鹃一脸愧疚的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郝卫国还有些不一不饶:“咱以前可是有规矩?迟到三次可是要请吃饭的。”
  其实这规矩只是郝卫国和胖磊之间的“君子”之约根本和魏鹃没什么关系,郝卫国只想证明给那个人看,我和魏鹃的关系也不陌生。
  魏鹃和郝卫国见面的次数掰着手指都能数出来有几次,根本不记得还有什么规矩。只好一头雾水的连忙点头说:“好!好!请客没问题。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是我高中同学。”
  还没等魏鹃说出那人的名字,这位看起来并不寒蝉反而有些帅气的小伙一翻妙语解颐的自我介绍,让站在旁边的两位女同志笑逐颜开。
  “我叫刘滔,刘备刘黄叔的刘,滔是滔滔不绝的滔。我们高中同学都叫我黄叔,魏鹃有时也这么叫。”
  魏鹃不好意思的笑了说来。
  刘滔又盯着郝为敏说:“这位我好象在医院见过,你是魏鹃的同事吧?我上次还和魏鹃说呢?去你们医院好几次了,就碰上过两个美女,一个是魏鹃另一个就是你,同志怎么称呼?”
  刘滔说的并不夸张,郝为敏人长的确实可爱漂亮。只是第一次听到一位男同志这么直接的夸赞自己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害羞。
  郝为敏羞答答的回答道:“郝为敏。”
  “对!对!郝为敏,我记得魏鹃和我说过,那你是魏鹃的同事也就是我的朋友了,以后大家见面的机会就更多了。”
  “那我是叫你黄叔呢?还是刘滔?”郝为敏也顺势幽上了一默。
  “刘滔,刘滔,黄叔让男同志喊可以,女同志可不行,那也太没风度了。”郝为敏和刘滔的距离似乎一下子拉得很近。站在一旁的胖磊可是看在眼里气在心里。本来开始对这小子并无敌意,只是替郝卫国捏了一把汗。但现在看着郝为敏那双崇拜的眼神一直盯着这位比自己裤子还寒蝉的人,胖磊也不得不将这小子列为自己的敌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脚放在他嘴里让他窒息而死。
  “呦!不好意思!耽误你们看电影了吧?你们快去看吧,哪天我替魏鹃请你们吃饭,咱们在好好聊?”刘滔看着这两位女同志说道。
  “要不一起看吧?胖磊你还有票吗?”魏鹃问道。
  胖磊吸了口气,表情拧重的说:“哎呦!票现在还真没了,就这四张了,改天有露天电影时,我提前告你?”
  “没关系,以后在说吧。《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也看了不下五遍没什么意思,那我先走,回头咱们吃饭?”刘滔向他们摆了摆手转身走了。魏鹃则一直目送刘滔远去。
  《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郝卫国看了也不下五遍,每次都会深深的容入到剧情当中,幻想自己能够成为一名英勇多谋的游击队队员,和那些法西斯强盗抗争到底。但今天他更想以游击队队员的身份亲手杀死那位冯·迪特利施上校,因为他的外形让郝卫国总是联想起刘滔。
  影院随着悠扬顿挫的乐曲人去楼空,郝卫国没有随口编造一个送魏鹃回家理由,而是和胖磊坐在售票口的台阶上望着两人放在远处酷似情侣车的车子互通有无。
  “你觉得他贫吗?”胖磊问道。
  “贫!这小子太贫了。”郝卫国狠狠的说。
  “你不是说你妹妹讨厌油腔滑调的人吗?我也没看出来你妹对他有什么反感?”胖磊很纳闷。
  郝卫国站起身来,撵着脚下那颗小石子说:“这证明人家贫的比你有水平?你看把那俩个孩子给乐的,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胖磊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郝卫国对面说:“他说话哪点可笑?哪点值得笑了?还黄叔呢?我看他就是本”黄书“。早几年怎么没碰上他呢?早碰上他连他们家都给抄了?”
  “不过听这小子的口气,家庭肯定不一般?我妹要是和他在一块可能也不会太委屈?”郝卫国一般正经的说。
  胖磊诧异的看着郝卫国说:“卫国!那小子你也敢让为敏和他交往,那小子刚才得瑟半天,他除了说再见时看了咱俩一眼,剩下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给咱俩?这人可交吗?哼!不过危险的还是你,我觉得他和魏鹃不只是同学关系,刚才你也看见了?魏鹃还主动让我给他拿票呢?”
  郝卫国一脚将撵碎的石子踢飞,说:“这个狗娘养冯·迪特利,看看他到底什么来头?”
  事隔数日,郝卫国终于等到了一个和刘滔正面交流的机会。那天刘滔特意前往医院要请两位美女吃饭,郝为敏提出,那天说好是替魏鹃请客那一定要叫上那两个人,刘滔强颜欢笑的表示欢迎。
  郝卫国一听是那小子要请客自然不能放过他,立刻骑车赶到胖磊单位告诉他转天中午停止一切进食,就等晚上刘滔那顿了。
  转天晚上,郝卫国骑车托着妹妹,胖磊骑车紧跟其后,三人直奔那家在当地小有名气的饭馆“北京大食堂”。
  一路上郝为敏还不忘叮嘱二位:“人家昨天可是特意让我喊上你们俩的,一会你们和人家说话时别怪腔怪调的,都是在一起的朋友。不看别人也要看魏鹃的面子?”
  “放心,既然他都诚心诚意的请我们吃饭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那天的事我们就不计较了,我们也是很有风度的。”胖磊装模作样的说。
  “就你还风度呢?就因为人家没怎么看你,你就和人家过不去?人大心眼小!”郝为敏挖苦道。
  “不要总是替外人说话吗?咱们可是一条战线上的,不要内乱。”郝卫国说道。
  “你问没问他和魏鹃到底是什么关系?”郝卫国扭着头问妹妹。
  “问了,魏鹃说就是普通同学关系,后来他们家搬去了外地,最近又回来才刚刚联系上的。我觉得他们俩也没什么,魏鹃好象对他也不是很了解,问他现在做什么工作,魏鹃也没说清楚。”
  “那是人家不想告你,怕你是黄雀呀?哈哈。”胖磊一阵坏笑。
  “你还黄鼠狼呢?”郝为敏撇了胖磊一眼,将头转了回来。
  “就他那副德行说他是蝉都是高看他?蚕还差不多。”郝卫国这话说的似乎很解气。
  “你们俩嘴上都留点德吧?人家可是请你们去吃饭的,不是请你们去拿人家开玩笑的,一会魏鹃要是听到你们俩这么说刘滔,肯定该不高兴了。”
  “放心吧!这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还能真当着他面说?”郝卫国解释道。
  郝卫国又朝着胖磊喊道:“今天人家刘滔可是特意给咱道歉的,咱要给人家面子呀?”
  “当然,当然,一定给足他。”胖磊似乎话里有话。
  二人的对话在郝为敏眼里显得如此天真幼稚。
  就在三人还在为用餐时将要发生的情景一一假设时,刘滔和魏鹃早已经在饭馆的一个角落里回忆起往事。
  “我还记得你上高中时留的那两条长辫子,跑起步来前后乱蹦可爱极了。”刘淘深情的望着魏鹃似乎眼神里还藏着些什么。
  魏鹃有些不好意思,有意躲避那双锐利的眼睛。“刘滔,你别总这么盯着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觉得你变化特别大,比以前更漂亮,而且还有种成熟女人的魅力?”
  魏鹃听完这话害羞的面红耳赤,一手捂着脸说:“你说话太肉麻了?我可听不下去了?”
  “好!好!那我们说些别的好了?那说些什么呢?”刘滔依然深情的望着魏鹃。
  “就说说,你前几年怎么突然就消失了?现在怎么突然又出现了?”魏鹃对刘滔的这次突然出现很是好奇。
  “我的消失和出现,那都是我父亲的安排,我们一家子都要跟着他走。”
  “我记得你说过你父亲是名军人?”
  “对!他是名优秀的军人。那年他被安排去了成都工作,我没来的急和你们打声招呼就和他一起去了成都。到了成都的第二年,我入伍当了兵。本以为自己有个当官的父亲,考个军校提个干不是什么难事?没想到他说我不是当兵的料,一句话就让我复员回家了。我发誓,我从今以后不会在靠这个当官的爹。我现在回沈阳就是要干出个名堂来给他看看。”
  “万事都要靠自己,如果你父亲知道你这么想,他也会高兴的。”魏鹃安慰道。
  “我现在和一个朋友搞了家贸易公司,专门和外国人做生意。”
  魏鹃感到很惊讶小声问道:“会不会违法呀?前几年这可是要被抄家的?”
  刘滔一阵狂笑不已未然的说:“魏鹃同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文化大革命已经过去了!我看你是在医院呆傻了,我们公司具有国家颁发的正当手续,我们和外国人的生意来往都是合法的。”
  “你们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只要不违法就好!”魏鹃这话说的让刘滔感觉眼前这位老同学依然可爱。
  “那我先谢谢您的关心。对了!前几天我们从俄罗斯进口了一批裙子,那样式,那颜色没得挑,我送你一条。那裙子要是不让你穿上那可真是浪费了?”
  “难道那裙子是为我做的呀?我不要。再说,刚见面就收你的礼物不好吧?”魏鹃试探性的回绝。
  “老同学,送你件礼物你还和我客气?拿我当外人是吧?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等以后我挣大钱了,我送你块瑞士手表,那可是好东西,中国买不到的?”
  “听你这口气,公司以后很有发展?”
  “近了我不敢说,不出三年我能买辆汽车你相信吗?”刘滔的口气很大。
  魏鹃吓了一大跳,怀疑的问:“汽车?”
  “魏鹃,我看你也别考什么大学了?把现在的工作一辞,我给你在我们公司安排个职位。你这么聪明,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肯定是生意场上的女强人。”
  这话说的让魏鹃心里确实有些痒痒,魏鹃想考大学的目的之一也是想以后能有个好发展。如果能在这家贸易公司工作,每准还能赶上个出国的机会。不过现在要是让她辞职离开医院恐怕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毕竟在那个年代辞职不是件什么光彩的事情。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们公司的大门可要随时向我敞开呀?”魏鹃开玩笑说道。
  “那我就等待你早日的加入了?”
  俩人此时已经是欢声笑语乐以忘忧,直到那三位“不素之客”的出现。
  饭店里的人不多,郝为敏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里的魏鹃。
  “魏鹃!”郝卫敏摆着手喊道。
  魏鹃向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刘滔很自觉的站了起来,向三人笑容可掬的点了点头,从魏鹃对面的椅子走到了魏鹃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来!来!你们坐。”刘滔指着对面的空位子很客气的说。
  郝卫国这火一下子就窜了出来,心想:这小子今天请客看起来是想成心给我个下马威?和魏鹃竟敢如此亲密?
  胖磊很知趣的将兄妹俩让进了座位,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孤零零的坐在了餐桌的外侧。
  “那天就是和魏鹃开个玩笑,没想到你还当真了,今天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郝卫国客气了几句。
  “哪的话?我自己也要吃饭的吗?大家一块不是更热闹?来来来!点菜?”刘滔将放在桌上许久的菜单推到了郝卫国面前。
  郝卫国拿起菜单心想:这小子既然如此慷慨,那我也不能栽了对方。将菜单从头到尾细针密缕依次看过后,望着刘滔试探性的问道:“那我就点了?”
  “别客气,点!”刘滔爽快的答复。
  “宫保鸡丁、牛肉红烧白萝卜、青椒鸡、滑蛋牛肉片、鸡汁鱼肚……”郝卫国一口气点了八道菜,随后看着胖磊说:“你就别磨蹭了,刘淘等咱这么长的时间,抓紧随便点几个。”
  胖磊没看菜单随口蹦出四个菜名,郝为敏此时却面露 尴尬。
  “行了!行了!就咱几个人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吗?刚才点的那四个我们不要了,麻烦你给退了吧?”郝卫敏冲着服务员说。
  “去了也好,正好八道菜数字也很吉利,再说吃不了确实也是种浪费呀?那咱来瓶白酒吧?女同志少喝点,二位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句话可算是正中二人下怀,虽说俩人的酒量谈不上海量,不过俩人灌倒一个应该不在话下。
  “今天你请客,我们一定奉陪到底。”郝卫国似乎已经来了兴致。
  酒菜陆陆续续上了桌,几个人也开始互相寒暄着吃了起来。郝卫国和胖磊一杯接一杯的向刘滔敬酒,表示对这次邀请的感谢。刘滔现在也算是个生意人,这点小把戏早已经心知其意,随后的话语中也是夹枪带棒。
  “刚才听魏鹃说,你是在自行车厂工作?工作很辛苦吧?”刘滔咀嚼着嘴里面的食物说道。
  “辛苦到是谈不上,都是为人民服务吗?”
  刘滔随手点着了一支香烟放到嘴里,问道:“那你这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郝卫国一听到询问自己的工资,心里又是一阵窃喜,这可是最值得自己炫耀的事情。郝卫国所在自行车厂的李副厂长是郝志勇在部队时的战友,得知自己老战友的儿子在这工作当然也是照顾有加。做学徒工不到五个月,就转为了正式工人。现在工资每月五十五元,在工人阶级里算是中上游。
  “为人民服务,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对工作负责任,现在每月五十五元。”说完这话郝卫国只等着看刘滔吃惊的表情。
  “五十五元?的确是为人民服务。我刚才答应要送魏鹃条俄罗斯进口花布裙,你俩个月工资正好能买一条。”虽然刘滔带着一副厚度很深的眼镜,但依然可以透过镜片看到那双充满了挑衅的眼神。
  此话一出郝卫国才如梦初醒,原来刘滔转弯抹角绕了半天圈就是为了“踩”自己一脚?
  “那看起来你现在已经走在了资本主义的路上了?不过你可要小心,别走歪了?”郝卫国开始反击。
  魏鹃看二人说话的口气有些不对,立刻替刘滔解释道:“刘滔做的生意都是合法的,不会给国家造成不良影响。”
  “对了!刘滔也是军人出身,你不是也特别向往军旅生活吗?”魏鹃想借机转移话题,让俩人的关系缓和一下,可郝卫国根本不领情。
  “没看出来你也是军人出身?也难怪,在炊事班会颠大勺就行。不过,看你这体格大勺拿的稳吗?军旅生活是不是一直以勺代枪呀?”郝卫国不一不饶。
  “我当兵时你小子还不定在哪撒尿玩泥呢?和我谈论部队,你小子还不够资格?”刘滔显然不把眼前这小子放在眼里。
  “我不够资格?我从小把枪当玩具玩到大?我们家各种型号的弹壳摞起来比你还高?我父亲在战场上杀的敌人你们家三间房子都放不下?”
  “要是提父辈,你就更没资格了?我父亲十年起就是副营级,如今他在成都也是个师职干部,不知道二老是否在同一个级别?”刘滔轻蔑的看着郝卫国。
  “十年前?呵!二十年前,我父亲在朝鲜战场上已经是正连级了,你父亲那时还没入伍吧?十年前,我父亲在抗美援越战斗中已经和美国佬干第二仗了,我想你父亲那时应该在部队的教室里聚精会神的上军事理论课吧?”郝卫国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两人始终是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这让坐在一旁的魏鹃有些左右两难,二人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多说谁几句也不好。
  魏鹃连忙给坐在一旁像听书似的胖磊挤了挤眼,让他劝劝郝卫国少说几句。
  胖磊清楚这眼色的含义,但胖磊又怕这时自己插嘴劝话反而会成为郝卫国的出气桶,索性两眼不观天下事,眼不见心不烦,胖磊起身去了厕所。魏鹃看着胖磊无关痛痒的走进厕所,实在压不住火冲俩人嚷了起来:“你们俩还有完没完?要是想拌嘴以后单独找时间?要是知道你们俩这么不喜欢对方,就不应该凑在一起。”
  郝卫国看着魏鹃不服气的喊道:“看来我今天就不应该给他这个面子?”
  刘滔轻蔑的撇了郝卫国一眼说:“朋友,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今天根本也没想给你这个面子,如果不是你妹妹非我要喊上你,我还真不想看见你?”
  郝卫国听完这话一脸茫然的看着坐在身旁的妹妹,想起今天自作多情来到这,还抱着无比愉悦的心情准备听人家“道歉”,顿时感觉自己脸面全无,恨不得从脚下的地逢钻出饭馆。
  “我操的!”郝卫国将手里的筷子摔到桌上转身出了饭馆。
  郝为敏站起身来皱着眉头走到男厕所们外喊道:“胖磊我们走了。”
  郝卫敏没再和刘滔、魏鹃打招呼直奔门外追去。
  胖磊一脸茫然的从厕所走出来,发现饭桌上仅剩下面露杀气盯着自己不放的魏鹃和一副悠然自得面目可憎的刘滔,兄妹俩早已经不见了身影。胖磊心知肚明,这一定是闹翻了,要不然郝卫国也不会将自己的梦中情人丢在此地。
  胖磊心里此时打起鼓来,看着刘滔那副欠揍的样子,就算免去他的皮肉之苦也要埋汰他几句。当然,揍刘滔只是胖磊一时冲动的念头,揍得了揍不了那就要另说,至少胖磊在意识上已经超越了郝卫国。但看见坐在旁双眼充满仇视的魏鹃,胖磊依然决然的选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会被无辜牵连。
  “那我也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胖磊下意识的向两人挥了挥手,一路小跑出了饭馆。
  “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刘滔有些歉意的对魏鹃说。
  “我自己走!”魏鹃背朝刘滔有些赌气。
  “要是白天我就不勉强了,今天太晚了还是先送你回家吧?如果我和那位朋友真的是有什么误会?找机会我们俩说清楚好吗?”
  魏鹃没有理睬他站起身来气冲冲的走出了饭店,刘滔急忙交完钱也追了出去。
  被哥哥扔下的郝为敏只好一人步行回家,一阵自行车颠簸发出的声响传如了她耳中,胖磊骑着车从后面赶了上来。
  “为敏!”胖磊紧蹬了几脚,骑到郝为敏身旁。
  “你哥呢?这小子这么晚让你自己走回?他还是男人吗?上车我送你回去?”
  郝为敏连看的没看他,继续向前走。
  “你别和我生气呀?吃饭时我可半句话都没多说?我没劝你哥也是觉得那小子说话太可气。”
  “我不是生你的气,也不是生他们吵架的气。”
  “那你是因为什么?”胖磊从车上跳了下来,推着车问道。
  “其实今天刘滔请客,就是想请我和魏鹃,是我特意喊上你们俩的。我觉得上次见面你们对对方的印象都不是很好,我想让你们缓和一下。谁知道今天成了这样?”郝卫敏很内疚让哥哥在人家面前这么难看。
  “不是那小子请我们去?”胖磊也有些惊讶。
  “那是够丢人的,你也是?我们和那小子有什么可缓和的?从那天见面也没想和他有什么过多来往。也就是看他和魏鹃关系不一般才想知道那小子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估计这次你哥的处境被动了?”
  “有这么严重吗?”郝为敏有些担心。
  “当然严重了?你没看那小子很会说话吗?咱走之后他不定怎么说你哥的坏话呢?不过你哥也是够磨叽的,要是真喜欢魏鹃就正大光明的和她挑明了,省的自己以后吃闲醋?我看魏鹃对那小子多少也有点好感,你哥要是在这么磨叽下去,黄花菜可都凉了?”胖磊语重心长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天天和他在一起,这些话你为什么不当他面说?”郝卫敏反问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这人,成天和我装?好象人家魏鹃心里多有他似的?再说,他总是说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反正你不能给我哥出什么馊主意!你要是看见我哥别激他的火?这事其实和刘滔也没什么关系?就看魏鹃心里有没有我哥了?我到家了,你也早回家吧?看见我哥就别提今天的事了,再见!”郝为敏朝胖磊摆了摆手走进了大院。
  胖磊则被感幸福的一直站在原地目送郝卫敏消失在大院暗淡的灯光里。自打胖磊进入青春期以后,郝为敏对他的只言片语都会让胖磊肾上腺素飞速飚升,萌动的单相思从那时迸发了。
  郝卫国这时正躺在宿舍里一声不吭生着闷气,对面床上依然伴随着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鼾声。
  自从工作以后,郝卫国就一直住在职工宿舍里,把家里那间曾经和妹妹共用的房间彻底让了出去。
  郝卫国想不明白,魏鹃到底和那个刘滔有多深的交情?难道只是向她说的,仅仅是单纯的同学关系?还是,曾经的关系很单纯?现在变得复杂了?
  郝卫国越想越觉得自己和魏鹃的“爱情”会被“冯·迪特利施”搞黄!不能在拖了,明天就去和魏鹃摊牌,如果魏鹃真的是和那小子关系复杂,那只能怪她自己一时糊涂,飞进了癞蛤蟆嘴里。想到这里郝卫国心里畅快了许多,突然起了睡意。随手拿起自己的拖鞋扔向对面鼾声气势逼人的那位同事,趁着命中目标后室内短暂的安宁郝卫国入睡了。
  下班铃刚响,郝卫国顾不得换下一身油污斑斑的工作服,骑车直奔魏鹃工作的医院。到了医院门口,郝卫国开始怀疑自己如此冲动的去找魏鹃表白,下场会不会就是一个简单的“对不起”?郝卫国顿时没了主心骨,车子横在医院门口左思右想。一会将车子调过头,一会又将车头转回去。就在他原地打转的时候,魏鹃提着袋子从医院正门走了出来。
  “又接你妹来了?”魏鹃的表情让郝卫国很吃惊,似乎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呀?来接她下班。”郝卫国回答很含糊。
  魏鹃放慢了脚步,疑惑的问道:“你妹妹今天好象是休息呀?”
  “休息?”郝卫国装作一脸的茫然。
  “是呀?瞧你这哥哥当的?连妹妹哪天上班都忘了?”
  “最近也没问她上什么班?正好今天下班早就过来找她一起走了。”郝卫国又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
  俩人尴尬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魏鹃偷偷的瞄了他一眼说:“那我先走了?”
  魏鹃转身走进了车棚,郝卫国仍呆呆的站在原地绞尽脑汁地想从嘴里挤出一句能将魏鹃留住的话。眼看魏鹃推着车就要走出车棚,郝卫国一咬牙硬着头皮骑到了魏鹃身旁。
  “魏鹃!我今天想和你说件事?”
  魏鹃很诧异,以为他是想解释昨天的事情,笑着说:“哎呀!昨天的事情是刘滔喝多了,你别太介意。他说哪天找个时间给你赔不是。”
  “不是为了这件事。”郝卫国吞吞吐吐的说。
  “那是什么?”魏鹃疑惑的看着他。
  “其实这话早就想和你说,一直没有个合适的机会。昨天我想了一晚上,决定今天和你说,不过我不知道你听了之后还会不会在理我?所有我真的有点不好意思说。”郝卫国磨叽的让魏鹃有些摸不着头绪。
  “到底要说些什么呀?怎么吞吞吐吐的?”魏鹃笑着焦急的说。
  “你真的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吗?”郝卫国不相信魏鹃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自己对她的好感?
  “察觉什么呀?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魏鹃一脸茫然的模样,反而让郝卫国有些着急。
  “你是不是成心的呀?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明白吗?”郝卫国一脸严肃。
  “你一上来和我说的那些话我真的不清楚你想表达什么意思?你能不能简单点?”魏鹃也有些不耐烦。
  郝卫国叹了口气,鼓足勇气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笨女人翻动着嘴皮子说:“我喜欢你!就这么简单!”
  “你是在开玩笑吧?我当你什么也没说?”魏鹃低着头推车向前走,郝卫国一把拉住魏鹃的后车架:“我没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魏鹃神色紧张的望着周围经过的病人和将好奇眼光投向他们俩人的同事:“郝卫国!你不要这样!我这是在医院让其他同事看见了影响不好?”
  “我今天就是想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
  “什么接不接受的?我们不一直都是朋友吗?你先放手?”魏鹃向前用力推着车想争脱郝卫国的“魔掌”。
  “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就不让你走出去?”郝卫国死皮赖脸的那副模样让魏鹃实在无法忍受。
  “郝卫国同志!我和你只是普通同志关系,我从来没有过其他想法?你是为敏的哥哥,所以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如果什么地方我让你误会?我说声对不起?我很尊重你,我希望你也能够尊重我?请你放开手?”魏鹃义正严词的说。
  郝卫国此时此刻如同身陷冰洞,身体从外一直凉到内浑身僵硬得失去了知觉,那双刚刚还有着坚定信念的手,现在也变的有型无力。自行车毫不费力的从郝卫国手中争脱,魏鹃覥然的看了看周围那几双好奇的眼神,推车离开了车棚。郝卫国眼神晦滞呆呆的楞在那,自然变成为周围几位热中于猜测旁人是非的最佳人选。
  当郝卫国从“冰洞”里趴出来时,魏鹃已经是人影无踪,身旁只留下那几双猜测的眼神。郝卫国猛的蹬起自行车冲出车棚,像一只被人追打的老鼠毫无目的的在胡同里交错穿行,不清楚自己应该去向何方。他只想离医院越远越好,骑到一个魏鹃永远也找不到看不到的地方。崎岖窄小的胡同让郝卫国骑行速度显得格外快,如同“疯”一样的男子任意驰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街上的路灯像列队报数一样被逐一点亮。郝卫国则依然漫无目的的游荡在沈阳的大街小巷,望着从眼前慢慢划过的景物试图想冲淡自己的记忆。身后逐渐清晰入耳的曲调将郝卫国从迷失中又拉了回来。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工农的子弟,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 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 毛泽东的旗帜高高飘扬。”
  一支军车车队从郝卫国身边沉稳有序的使过。从卡车上传来的歌声让郝卫国顿时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他拼命蹬着车追赶着从身边缓缓使过的军车,嘴里也唱出了这首他最喜爱的歌曲。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就这样郝卫国不知道自己跟随车队骑行了多远?不知道自己循环往复和这一辆连一辆车的军人唱了多少遍?更忘记了车队是在什么时候从眼前消失的?他沿着一条条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街道一路上风驰电掣的开始向家赶。
  “爸!妈!”郝卫国一进屋就撤着脖子朝屋里的父母喊话。
  “我要和你们说件事,你们睡了吗?”郝卫国将嘴贴到门缝上喊道。
  “大晚上的你怎么跑回来了?别喊了!”李琳边说边套了见外衣下地给他开门。
  “小声点!这都几点了?你妹妹都睡了?”李琳压着声音将郝卫国让进了卧室。
  郝卫国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扶着李琳肩膀将她推到了床边,细声细语的说:“爸,妈,我想好了,我决定不考大学了。这几天我自己一直在琢磨,我根本就不是学习的料。其实早就应该听你们的话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把时间好好的利用起来。”
  郝志勇听完儿子这话有点吃惊,上身从被窝里抽出来靠在床背上问道:“怎么突然又不考了?前些日子怎么劝你也不听?今天怎么想开了?”
  李琳也很好奇,前些日子下这么大决心要考大学,谁拦都拦不住今天怎么突然自己提出来不考了?还说要好好的利用时间,这可是真让李琳一头雾水。
  “其实你考大学爸妈不是反对?就是觉得你从小就对学习提不起兴趣?怕你半途而费?再说你现在的工作也不错?单位的领导也都挺照顾你,你要是真考上了大学,现在这工作就不干了?就算是大学生想找这样的工作也不好找呀?我们的意思也只是个建议,如果你真的是下定决心要去考?那我们也是肯定会支持你的,想学习提高自己这是好事?不应该给你泼冷水?”李琳语重心长的说。
  郝志勇将话接了过来:“你要是真的想考就去考吧?试一试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你肯为了这件事情而努力,你自己以后也不会后悔呀?”
  这话听的让郝卫国有些无地自容,如果要是将实情告诉父母以他们俩军人的性格一辈子都会看不起他。
  “我真的不想考了!你们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次真的是我自己想通了,我确实是对学习没兴趣,想考大学其实只是我的虚荣信,我就是想让你们知道我是个想上进的孩子。”郝卫国面不红声不抖的顺口就编造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谎言。
  “孩子,你自己知道要上进这就是件好事情,不见得非要考上大学才是有上进心?你为工厂里多出把力,时时刻刻想着为社会多做出点贡献这也是上进心呀?你就塌塌实实在你们厂里工作,只要你有这想法在哪里都是好样的!”郝志勇很庆幸能有一个向自己一样有自尊心、上进心的孩子。
  郝卫国看着父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自己觉得刚才的话说的有些太大了,接下来的话题有些不好开展。郝卫国在屋里东撤西撤和父母聊了许多厂里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给自己的下面的话题进行铺垫。
  “其实——我还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郝卫国吞吞吐吐地将这句话送出了口。
  “我——不想在工厂上班了?”郝卫国低着头没敢直视父母。
  此话一出,郝志勇和李琳如同吃了一顿免费大餐起身刚要离开,却被人拦住强行收取餐具费。俩人牙口无言惊疑的看着他。
  “你们先别生气,先听我把话讲完?我是有原因的?”郝卫国极力按抚父母的情绪。
  “我想当兵。”
  “当兵?”父母俩人很差异。
  “你昨天想考大学?今天又想当兵?那明天是不是又想去当科学家?”李琳觉得儿子想当兵的决定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这让李琳很生气。郝志勇则将头靠在墙上紧闭双目皱着眉一言不发。
  “我还以为你小子是真有上进心呢?刚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当兵?当初你高中毕业让你去当兵,哭着闹着说什么非要去工厂上班?你现在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非要当什么兵呢?你就安下心来,好好的工作难道不行吗?”李琳义愤填膺的说。
  “妈?我不是不想安心工作,我也知道我的工作挺好,我也很想干好。但我觉得我从小到大都是在胡闹没干过什么正经事情,我真的想当名军人做件能对的起你们的事?”
  “难道你现在一天一变的就不是在胡闹了吗?当兵也是你满足上进心的需要吗?难道在厂里塌塌实实的工作就不是正经事了吗?”李琳指着郝卫国的鼻子臭骂道。
  “这两个不一样呀?你和爸都是军人我也想像你们一样为祖国出力。当初我小不想到部队受约束。我现在真的很想成为一名军人?当初你们给我起的名字不也是想让我保卫国家吗?”
  郝卫国这句话真真实实说到了郝志勇心里,当初给这两个孩子起名字,就是这个用意。如今为敏做了护士让俩人如常所愿,只剩下儿子保卫国家的心愿未能实现。郝志勇有些动心了。
  “这当兵也不是件小事不是说当就能当的?你先安心在厂里干吧?咱们军区要是征兵还要在等些日子呢?”郝志勇先是缓兵之计。
  “爸!我不想在沈阳当兵,越远越好,离家越远越能锻炼我的意志?” 郝卫国振振有辞。
  “越远越好?” 李琳觉得儿子的想法的确有些异想天开。
  李琳听完这话面色更加阴沉:“你是谁的儿子?当兵还想挑地方?咱家没这个能耐?你小子要是有本事,你去哪我们也不拦你。”
  “儿子!去哪个地方当兵我和你妈谁也帮不了你?如果你是想离开这个城市而选择当兵?我劝你还是另找出路?如果你真的是一心想当名称职的军人?那就不要有这些私心杂念,一切听从部队安排?这是当一名军人的首要条件,你自己先要考虑清楚?”郝志勇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只是一时冲动才动了当兵的念头,到部队之后却又成为了逃兵?那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郝卫国几个小时的苦苦哀求似乎成效不大,父母只是搪塞的答应替他想着这件事情,叫他先回单位安心上班等消息。
  郝卫国心有余悸当年胖磊由于体重不合格没能入伍,来他家里找他爹娘帮忙托人找关系,自己的父母也是搪塞的叫他回家安心学习等消息,最后的结果也是石沉大海。当然,这也不能全怪郝卫国的父母,胖磊当时的体形确实和一名军人的要求有着很大的距离,就算他是军区司令的亲属也只能考虑把他安排在一个孤岛上执行任务,一个长期与世隔绝的地方。
  自从这一晚的长谈之后郝卫国的确做到了“心无杂念”。他现在一心只想能早点迈进军营,除了做一名军人似乎对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兴趣。
  郝志勇和李琳则觉得儿子这次只不过又是一次新血来潮的浮想联翩,超不过两个月就会又突然冒出一些离奇的想法,所以根本没把事情放在心上,只等郝卫国经过时间的消磨将这事彻底遗忘。
  一个月转眼即逝,郝卫国仍心不甘情不愿的留在自行车厂里混日子。这期间魏鹃曾经托郝卫敏给他带过几次话。问他最近复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找她。郝卫国可拉不下这个脸去找魏鹃探讨什么学习上的问题?更何况他已经决定放弃这个他根本就不喜欢的考试。
  二个月过后,郝卫国回家催促自己入伍的频率明显增加。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回家吃饭,在父母嘴里最忙的那个时段向他们发起“进攻”。
  “妈?你们问的怎么样了?”郝卫国拿着碗顾不上吃饭先向李琳发难。
  “正问着呢!”李琳嚼着嘴里面的食物敷衍着回答。
  “你们天天都这么说?一点起色都没有?咱军区的征兵现在都开始了?”
  李琳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郝卫国说:“是呀?你要是想报名的话明天就可以去?”
  “妈!我是想去外地!不是在沈阳!”郝卫国不耐烦的说。
  “我还是那就话!要是想当兵你就去报名,分配到哪个城市我们帮不了忙!”李琳说完低头继续吃饭。
  郝志勇和郝为敏则一言不发的闷头吃饭,似乎习惯了这些日子在饭桌上的这种气氛。
  “爸!想当兵又不是什么坏事?我这次是真的想好了?现在做梦都想穿军装,您全国各地的战友这么多现在又都是大官,您开个口他们不可能不给您这个面子?”
  “你爸现在有什么面子?就算真有面子也不能让你去部队里给我丢去?”
  “战斗英雄的儿子能是孬种吗?我要是在部队里给您丢了人我就不是您儿子?”郝卫国激动的拿着碗手舞足蹈。
  郝为敏低着头偷偷瞄了一眼父母,又看着哥哥吞吞吐吐的说:“其实哥哥真的特别想当兵,他从小不就喜欢打靶吗?这些日子哥总去靶场发呆,你们就帮他一把吧?”
  郝志勇将快子放在了碗上气定神闲地看着郝卫国:“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真的想成为一名军人就不要考虑自己的利益?如果你连这一点都克服不了?那我觉得你的出发点就不是想当兵?这是我最后一次重复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吧?”郝志勇又拿起玩块继续向嘴里送着食物。
  郝卫国无奈的叹了口气,如风卷残云一般将手上那碗白花花的米饭推进了嘴里,半根菜叶都没碰?放下碗筷转身出了屋。
  “看着吧?你哥过两天就又会想出什么新主意了?”李琳看着郝为敏说。
  郝为敏盯着哥哥的背影有些遗憾,她真切的希望哥哥能够抛开顾虑报名入伍,做一件真正自己喜欢的事情。
  事出大家所料,郝卫国回到工厂宿舍彻夜未眠,将自己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用一夜的时间作了一个简单的回顾,除了当年做为红卫兵时受到毛主席的检阅让自己被感荣耀之外,期于没有一件是值得自己炫耀的事情。如此惭愧不堪回首的生活让郝卫国毅然决然的决定“弃文投伍”加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这支伟大的队伍里来。
  早晨上班铃刚响,郝卫国就进了车间出任的办公室和那位面容并不和蔼的中年妇女请了一天事假,听完那几句自己早已经习惯的官腔之后,骑车就直奔“军区征兵办”。
  “征兵办”里的小文书年龄比起郝卫国还要小上两岁,看到他也来填写入伍报名表,文书一脸吃惊的问:“郝哥!你这是要当兵?”
  这位小文书是在篮球比赛当中和郝卫国相识的。李琳所在的军区医院里男大夫会打篮球的不多,能够坚持打满全场的就更少,所以郝卫国经常会以“外援”的身份加入到军医方阵替医院冲锋陷阵。 所以无论是老兵还是刚入伍的新兵,都和郝卫国在球场上交过手,关系自然熟了起来。
  郝卫国忙着在报名表里填写信息,头也没抬仓促的“嗯”了一声。
  文书继续好奇的发问:“你前些日子不是还想考大学了吗?怎么突然又想当兵了?”
  “写写算算的那是女孩子们干的事,真正的男子汉就要手握刚枪保卫祖国。”
  郝卫国停下笔,侧过脸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位白面书生不屑的说:“你看你?天天抱着纸笔满院跑这兵也算是白当了?你要是留在你们村也能干这工作?”郝卫国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填写信息。
  “不是呀?我新兵连的时候也要打靶,我们天天练枪,全排比武时我排前二十名?我现在当文书也是服从部队安排?”文书极力想证明自己也是名称职的军人只是身处岗位不同。
  “那你还是真厉害?不过说不定我要是留在咱军区我就要喊你老兵了?”郝卫国歪着头笑着说。
  文书拿着手里的钢笔敲打着另一支手的手掌兴奋不已:“没准打篮球还能在一个队里?”
  郝卫国人还未到家,报名参军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父母耳朵里。可郝卫国并没有立刻回家向父母通报这个消息,而是回到了自行车继续工作,直到几天后妹妹来厂里喊他回家吃饭父母提起此事时,他也才开了口。
  “前几天我听”征兵办“刘政委说你报名了?”李琳质问郝卫国。
  “是呀!”郝卫国不以为然的回答丝毫没有减慢咀嚼食物的速度。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不是你们说我要是想当兵就直接去报名吗?”
  “你这孩子?当兵这事情很麻烦?你在单位提交入伍申请了吗?”李琳很焦急的问。
  “我想等体检通过了在和厂里做申请?”郝卫国含含糊糊的说。
  “这事哪能不和你们厂里打招呼?今天要是不把你叫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们说呀?”
  “就是想有了结果再通知你们?”
  “你从小在军区里面长大,你父母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官,不过让你当兵还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这事你瞒我们有什么用?人家刘政委昨天特地来家里问我们同不同意你入伍的事,还给我们个措手不及?这自己家孩子当兵父母还不知道呢?”
  郝卫国一脸尴尬的用筷子插着碗里的米饭一言不发。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李厂长把这件事处理好。”郝志勇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不要什么事情都不相信父母,我们只会帮你!不会害你?”
  郝卫国听完父亲的话很惭愧,仍然一言不发,用筷子搅拌着碗里那已经被压成面泥的米饭。饭后郝卫国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这也是他工作以后第一次给家里洗碗。
  一大早,郝卫国兴高采烈的就来到了车间,心情无比的舒畅就像一位快要刑满释放的犯人,一直心驰神往的期待父亲出现。直到下午郝卫国期盼的场景才出现在自己眼前。
  郝志勇穿着那身雷打不变缺少领章的军装和李副厂长出现在了车间,二人有说有笑的朝郝卫国走来。
  “小郝同志!当兵是好事怎么不早说呢?还让你父亲亲自跑一趟?”李厂长面带笑容,埋怨的说。
  郝卫国尴尬的看着父亲,一阵傻笑。
  李副厂长接着说:“到了部队好好干,可不能给你父亲丢人?你父亲在部队里可是好样的,你也要干出个样来?”
  李副厂长不厌其烦的叮嘱郝卫国在部队里的一举一动都不能丢这位英雄父亲的脸:“当初给你起的这个名字也是想让你在部队里有所作为,如今你主动要求当兵入伍就更要做出点成绩来?”
  李副厂长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来鼓励郝卫国,直到下班的电铃响起李副厂长才终于停了嘴,和父子俩依依告别。郝志勇叫儿子今天回家吃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多聊聊。
  郝卫国刚骑上车带着父亲出了厂大院就被一声清脆熟悉的喊声叫住了。郝卫国刹住车回头一看,是魏鹃,孤零零的站在大门口眼神很期盼的望着郝卫国。
  “那是你朋友?”郝志勇从后坐上跳下来问道。
  “恩—— 是呀?”郝卫国看着大门口的魏鹃很吃惊。
  “那去和人家打个招呼?我自己走回家,晚上记得回家吃饭?”郝志勇看了一眼魏鹃转身走了。
  郝卫国推着车神情紧张的走到魏鹃身边,俩人楞了一会儿魏鹃才开口问道:“那人是你父亲?”
  “是呀。”郝卫国东张西望不敢直视魏鹃的眼睛。
  “那个——今天听你妹妹说你要去当兵了?”魏鹃也是一脸羞涩吞吞吐吐的说。
  “是呀!已经报完名了。”
  “那你不打算考大学了?”魏鹃的神情明显带着些许失落。
  郝卫国在嘴里嗯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其实不是太喜欢学习?就评我现在的水平?再复习两年恐怕也考不上大学?”
  郝卫国沉没了一会又说:“其实我考大学完全是为了能得到你的欣赏。”
  魏鹃没有质疑郝卫国的解释,她强挤笑容说道:“人各有志?你选择当兵也很好呀?至少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不用去迎合某个人?”
  郝卫国听完这话一脸惭愧,沉没了一会儿突然从嘴里冒出来了一句:“我们俩还是朋友吗?”
  “当然!难道你不想把我当朋友了?”魏鹃那淡淡的微笑依然让郝卫国如痴如醉神魂颠倒。俩人边走边聊一不小心就走到了魏鹃的家,这是郝卫国第一次“送”一位女同志回家。
  “这都到家门口了,吃完再走吧?”魏鹃诚恳的邀请。
  “不了,今天答应我父亲要回去吃饭,家里都等着呢?改天我和为敏一起请你吃饭?”
  魏鹃也只好期待郝卫国那个“改天”能早日到来。
  两个星期之后,郝卫国接到了入伍通知,他被分配到了成都军区。这让郝卫国出乎预料,自己竟然离开了沈阳?之所以他能够分配成都,也是全靠了父亲那一片爱子之心。
  为了能让儿子如愿以尝,郝志勇不知道和军区“征兵办”磨了多少口舌?和远在成都的老战友通了多少次电话?虽然当初自己的态度很明确,一切听从部队安排。但他看到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报名入伍,郝志勇从心里也希望能在为孩子做点事情。
  郝卫国临出发的前五天,趁着家里没人约胖磊痛痛快快吃了顿午饭。胖磊自从工作以后脸皮变得薄了许多,同郝卫国的家人吃饭总是放不开手脚,曾经吃饭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饭菜差”的嘴脸早已荡然无存。
  在饭桌上,郝卫国才将自己参军入伍的消息告诉了胖磊,胖磊听后傻了,一动不动的楞在那里,嘴里咀嚼了一半的食物也一直留在了嘴里。胖磊捶胸顿足的质问郝卫国为什么今天才通知他?为什么你们父母不把你留在沈阳?胖磊嘴上虽然是气话连篇,但归根结底还是舍不得这位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抛下”自己。
  郝卫国从厨房拿出一桶散酒。这是父亲前不久从酒厂打来的。俩人便互不相让的开始“对练”起来,一杯接一杯一碗接一碗最后换成了茶缸子。胖磊酒过三巡以后便借着酒精的作用指着郝卫国的鼻子大骂了起来。
  “你小子为什么要当兵?你小子为什么不考大学了?我知道!我他妈比谁都清楚,你小子没种了!你王八蛋是个犊子!”
  郝卫国则虚着眼睛,一支胳膊架在桌上托着头左右摇晃着听着胖磊的训话。
  “不就是因为那个刘滔吗?你看人家魏鹃和他好了,你受不了了,你才要去当兵,对吗?”胖磊晃晃悠悠从凳子上站起来,用那支不听使唤的手寻找着郝卫国的头。
  “我替你去整他,我一定整死他,我让他这一辈子都分不清男女。”
  郝卫国举起左手晃晃悠悠竖起了大拇指:“你是我最好的哥们,你够义气!”
  胖磊则突然变得有些委屈一抽一抽地说:“你犊子不是哥们,你不够义气!你跑这么远去当兵,我们都见不着了还怎么当哥们?就算我给刘滔那小子整死又有什么用?我看着魏鹃做寡妇我寒心呀?”
  “那你就替我照顾她,等我退了伍你小子就滚蛋。” 郝卫国皱着眉头想了想又纠正道:“不行?你还要照顾我妹妹呢?” 郝卫国一阵大笑。
  “对!我还要照顾你妹妹呢!呵呵!”胖磊傻笑着坐回了凳子上,顺手抄起那杯见了底的白酒一口送进了肚子,喘了口大气一头栽倒在桌上,打着呼噜睡着了。
  郝卫国则依然托着下巴自言自语:“我不会同意你和我妹妹的亲事,我头一眼看见你小子就觉得你不是个东西,你犊子以为做贸易生意有点钱就万能了?放屁!放你的狗屁!花裙子还是你狗日的自己留着穿吧?我妹不稀罕!我一枪毙了你个冯·迪特利施。” 郝卫国手上那支“枪”还没等比画出来也一头栽倒在桌上,睡着了。
  下午郝志勇回到家,刚刚推开房门一阵浓烈的酒气就袭面而来,两个孩子正七扭八歪倒在饭桌上呼呼大睡。自己那桶还一滴未碰的散酒醒目的立在桌面上,只是在重量上比早前轻了许多。郝志勇拿起扫把将掉落在地上的残羹剩饭全都收拾了起来。
  李琳不久也进了屋闻到满屋子酒味,瞪着眼质问起正在门口扫地的郝志勇:“怎么这么大的酒味?你喝酒了?”
  郝志勇拿着手里的扫把指着桌上那两个昏睡不醒的孩子说:“”凶手“在那呢!”
  郝志勇又指着桌上那多半桶白酒说:“我半个月的酒全让这俩小子给糟蹋了,你看洒这一地?”
  二人非了好大把子力气才将儿子拖到了妹妹的床上。但仅靠这三支手想将胖磊拖动这将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俩人只好看着胖磊继续七扭八歪的趴在饭桌上直到从酒醉中醒来。
  晚上八点,胖磊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一张口就是要水喝。李琳给他倒了几杯茶水,胖磊才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家,一脸尴尬的和他们告别骑车回了家。郝卫国则把妹妹挤回了医院宿舍自己躺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天亮。
  时间如白驹过隙,短短的五天转眼即逝。在郝卫国起程的前一个晚上,李琳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为儿子送行。当然也少不了“死党”的祝福,除了胖磊如时赴约之外郝为敏还特意邀请魏鹃参见哥哥的送行会。
  郝卫国的父母说了很多感谢和鼓励的话,这让郝卫国自己受宠若惊,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久,随着大家一口同声“为你骄傲”眼泪也随即夺框而出。郝卫国举起手中那杯度数极高的白酒一饮而尽来表示对大家的感谢。
  晚饭结束后,郝卫国送魏鹃到家后,魏鹃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郝卫国。
  “这里写着我这些日子的感受,不过今天晚上你不能看,到了部队你才能看,你要答应我?” 魏鹃把信放在胸口似乎不得到肯定的答复释不放手。
  郝卫国感到很莫名:“为什么要到了部队才能看?”
  “总而言之你要答应我到了部队再看?” 魏鹃依然执着的坚持自己的条件。
  郝卫国也是百般无奈的答应了这个可以自我掌控的条件。
  郝卫国躺在客厅的行军床上,拿着那封内容未知的信翻来覆去的猜想其中大意。那张比自己年龄还要大的行军床,在郝卫国“千锤百炼”之下开始吱吱作响。
  “其实今天打开和到部队打开也没有什么分别?万一在途中不小心丢了,那就得不偿失了?对!还是看完之后心里比较塌实。” 郝卫国为自己寻找打开这封信最为合适的理由,以此证明打开这封信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当他试图撕开信封时,魏鹃那张让他无法抗拒的面容突然又浮现在了脑海里,顿时打乱了他的计划。
  郝卫国有些无从下手,信封在手里转来转去,刚刚还自认为提前阅读这封信是合乎情理,但一下子感觉自己变得如此龌龊。
  “我已经是一名人民解放军了?我要对我所说过的话负责任?我要表里如一?” 郝卫国最终将手里那封已经被揉皱的信封塞到了枕头下信守了自己的诺言。
  送行的这一天,郝卫国为了避免伤感场面再次出现没有告诉胖磊和魏鹃发车时间和车号。车站被前来送行的家属挤得水泄不通,李琳一直在给郝卫国整理身上已经很平整的衣服还不忘了叮嘱:“到部队一定要服从命令?不要耍小聪明,你离家这么远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记得常给家写信?”
  郝卫国则突然变成了大人似的一支手搭在了妹妹的肩上说:“我不在了你要替我照顾父母?有什么体力活的就去找胖磊,别心疼那小子,他需要锻炼。”妹妹则眼眶湿润的连连点头。
  郝卫国又抱住了父亲哽咽的说:“爸!您要保重身体,我在部队里不会给您丢人的,我得的奖章一定会比您多。”
  郝志勇则拍打着他的后背说:“好好干!家里的事情不要担心,做名优秀的军人。”
  郝卫国依依不舍的随队伍登上了火车,坐在车位上他依然目不转睛的望着站台上的家人。随着一声响亮的汽笛声火车在铁轨上缓缓移动。此时,胖磊和魏娟却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俩人一边跑一边向坐在窗口前的郝卫国挥手告别。
  俩人的突然出现让郝卫国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站起来透过玻璃窗的空隙喊道:“胖磊!要和我妹搞好团结。魏鹃!你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到了部队要看我给你写的信!”魏鹃吃力的追赶着火车。
  郝卫国贴在玻璃上看着人群一点点从眼前消失,万千愁绪涌上心头,甚至有些后悔当初自己选择离开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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