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舰队

邓晨曦

都市生活

第一章 1
一九○九年夏末的一天傍晚,德国汉莎公司的“威廉王子”号轮船辗转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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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辛亥舰队 by 邓晨曦

2018-5-27 06:02

第十二章 1
  陈定剑离开上海圣约翰大学返回海军编制部复命,一走进代春的办公室顿觉得气氛很肃杀。代春、萨镇冰、父亲、陈世恩和铁祥突然停止了议事的话声,用神色严峻的眼光包围着他。他上前单膝跪下打千:“贝勒爷,二位大人,下官回来复命!”
  萨镇冰突发厉声地下令:“来人哪,将陈定剑绑了!”
  从门外应声走起家陈定棋,身后跟着海军陆战队队员林守江和另一个士兵。陈定棋立即复颂命令:“绑了!”上前摘去陈定剑的顶戴花翎。
  要守江犹豫了一下,还是和伙伴捆绑了陈定剑。
  陈定剑不服,问道:“萨大人,下官不明白为什么降罪?”
  陈世恩气得嘴唇发抖,说:“孽子,你做下的好事,还敢问为什么?”
  萨镇冰啪地将一张纸条拍在桌上,责问道:“我问你,这张纸条是不是你写的?”
  陈定剑一看,正是自己写给仪凤的嘱她去南京拜见张勋的留言条,就承认说:“是下官写的。”
  萨镇冰问:“写的是什么?”
  陈定剑如实回答了一遍,惊讶地问:“这纸条是交给格格的,怎么会在这里?”
  萨镇冰冷峻地说:“幸好被铁祥大人发现了,他刚才向贝勒爷禀报了,我等才证实了真相,原来始作俑者的人是你!”
  陈世恩起身上前,气得打了陈定剑一记耳光,责骂道:“孽畜!你都忘了我和萨大人是怎么警告过你的?你都不许你再插手顾姑娘从良嫁张大帅的事?你都忘了贝勒爷如何施恩于我们陈家而你竟然陷格格于万劫不复之地?”
  陈定剑辩解道:“贝勒爷,萨大人,父亲大人,请容许解释。”
  代春铁青着脸,说:“讲!”
  陈定剑说:“格格奉旨与铁祥大人议婚后,她也希望下官能与顾姑娘有个归宿。听说顾姑娘表示从良他嫁以后,格格很焦急,也不知如何是好,下官也很挽回颓局,所以就想请格格去拜会张大帅收回成命,别无他意,仅此而已。”
  一直蓄而待发的铁祥攻*地说:“贝勒命,陈定剑屡犯军纪,与乱党勾结嫌疑不断,下官以为此次他唆使格格去南京,目的是让革命党绑架格格。”
  陈定剑正色道:“这是莫须有的陷害!下官已经查明绑架格格既不是革命党也不是会党犯下的。”
  铁祥追问道:“何以见得?”
  陈定剑说:“下官有眼线。”
  代春说:“说出你的眼线是谁?”
  陈定剑一楞,不敢说出他去见了郑安芳,也不敢胡诌一个名字搪塞,因为想置他于死地的铁祥会通过上海道的高级侦探福贵来调查的,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从门外闯进一个人来,卫兵想拦没有拦住。
  来人正是郑妆才,双手一揖,答道:“陈大人的眼线是在下。”
  陈定剑吃了一惊,只见郑安芳一脸镇静的神色,临危不惧,知道他是来救自己的,也定下心来。
  原来郑安芳回家向父亲哭诉了委屈,并示父亲去救惹祸上身的陈定剑。郑妆才一想不能让仪凤去见张勋坏了自己嫁顾玉秀的好事,又要逼迫陈定剑娶自己的女儿,所以就马不停蹄地赶到海军统制部,果不其然,陈定剑正待罪在身。他急中生智骗了自己是眼线的谎言来救女儿深受的这个冤家。
  萨镇冰看了陈世恩相一眼,那眼色告诉陈世恩他今天必须严厉审讯陈定剑,以示公正,才能保护陈定剑和陈家,反之,则玉石俱焚。陈世恩明白恩师的庇护之举,感激在心。而代春很赞许萨镇冰对属下的严厉审问,他本来对陈定剑屡加呵护,只因为此次事涉亲生女儿,才触犯颜面。
  代春怀疑地问道:“这不是替海军做大宗买意的郑买办吗,怎么会屈尊当了陈定剑的眼线?”
  郑妆才滴水不漏地回答:“在下是生意人,在商言商,处处以利当先,所以结交不少官商黑白各道朋友,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才不会吃亏。陈定剑大人既是在下同乡,又是世侄,他有心托在下打听会党和革命党的事,在下也就做个顺水人情,就答应了,这样做对海军的生意也是有利的,何乐而不为呢?”
  代春找不出话中的破绽,缓和了口气,说:“看来无端指责陈大人勾结革命党绑架格格,有失公允。”
  萨镇冰立刻接上话茬,往轻处落笔,说:“贝勒爷,即便如此,他致使格格蒙难,也是罪不轻饶。”
  铁祥仍旧咬住不放,说:“贝勒爷,萨大人,下官以为推断陈定剑与革命党无涉为时太早,一切有待找到格格以后再定。”
  萨镇冰说:“铁祥大人,有郑买办为人证可以断言陈字正腔圆剑与革命党无涉。再说,陈大人在广州弹压革命党造反一役中荣膺嘉奖,难道铁祥大人怀疑朝廷的明察吗?”
  “不敢,不敢!”铁祥吓得汗颜,一边在心里咒骂萨镇冰的老辣。
  代春宽容地说:“萨大人言之有理,就由萨大人发落,铁祥无需多言。”
  铁祥尚不敢冒犯代春,怀恨在心,脸上却装出唯唯诺诺的神情,应道:“奴才遵命。”
  萨镇冰对陈定棋命令道:“将陈定剑严加关押,一切待到格格回来再审讯发落。”
  “喳!”陈定棋打个千,押着陈定剑走了。
  “贝勒爷,各位大人,在下也告辞了。”郑妆才匆匆地辞别后,赶出门外,在走廊上追上陈定棋一行。
  陈定棋问:“世伯,有什么事吗?”
  郑妆才说:“请允许我和你二哥说几句话。”
  “请快一点。”陈定棋带着林守江和另一个士兵走到楼梯口等待着。
  陈定剑对郑妆才低声地说:“多谢刚才世伯救了小侄。”
  郑妆才说:“要谢就谢安芳吧!”
  陈定剑很惊讶,说:“原来是她救了我?”
  郑妆才责问道:“可是听说你还辜负了她?”
  陈定剑说:“世伯,眼下不是时候,容小侄以后向你澄清。”
  郑妆才威胁地说:“不管你说一千道一万,你必须娶了安芳,否则,你无情休怪世伯无义,今天可以为你辩护,明天也可以陷供你是革命党!”
  陈定剑感觉到一股寒气从他的脊梁骨冷嗖嗖地掠过,莫非屡次威胁抓住他行刺代春把柄的人下载是郑妆才?可是又一想他毕竟是同盟会会员郑安芳的生父,不至于与郑安芳南辕北辙吧?
  郑妆才又说:“顾姑娘的选择是从良归宿,你唆使仪凤去面见张大帅企图拦阻,真是狗抓老鼠,多管闲事。世伯劝你,事已既出,就到此为止,否则再扩大事端,只会祸及令尊、令兄和令弟,请三思而后行。”说完以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陈定剑忽然发现,这个世伯的脸上戴着一张假面具,真想什么时候能够将它揭下来。
  上海公共租界最有名的戏园当数留春园,留春园设施洋化,不仅有电灯、]电话,而且添高女厕所。晚清戏园初期不设女厕,只在包厢尽头的后面屋内放两只净桶,任凭妇女自往寻觅,桶满也无人倾涤,女客看戏多有不便。租界开埠以后,留春园率先改良设施,男女厕所设备整齐,而且女厕还有戏婆值勤,女客用厕必须付微资两片铜钿,尽可放心出恭。
  顾玉秀最喜欢去留春园看戏,贪图的便是出恭方便舒心。
  自从她待嫁闲居,更是日夜都去看戏,还可以借机炫耀自己的时尚衣着。
  晚清沪上妓女的职业特点和租界文化氛围,使妓女引领女性时尚消费的前列,顾玉秀当数佼佼者,有了女厕之后,她就再也不怕如厕玷污衣裙了。
  今天夜场上演的是京戏《望江亭》,正演到谭记儿在清安观中与白士中一见钟情的时候,她内急,便用肢尖挪开戏园专为优待戏女客而提供的木制搁脚小凳,去了女厕所出恭。那个如影随形的马弁刘得胜不敢跟去,只能在外头守候着。顾坟秀给了戏婆两片铜钿,就进了女厕所,找到最靠边的隔间坐在马桶上宣泻轻松。
  她发现隔板上有条裂缝,漏出一丝灯光,好奇的从裂缝中窥视进去,发现隔壁不知是谁家的杂物间。再仔细一看,杂物间的地上蜷缩着一团物件,像人又非人,光线幽暗,也分辨不请。净身完,顾玉秀也不顾得多想,就匆匆地赶去看戏,已经错过了谭记儿和白士中洞房花烛、履新赴任的一折戏了。
  当晚,顾玉秀辗转反侧,眼前一直浮现那一团似人非人的物件。她知道租界场内黑道猖狂,绑票时有发生,如果那一团物件是个肉票,岂不是见死不救、有违佛心?她耳边回响起《望江亭》中女主角谭记儿的脍炙人口的一段唱腔:“将渔船隐藏在望江亭外,见狂徒步不由我怒满胸怀。
  仗权势他要将儿夫陷害,为救夫我亲自到亭台,临行时将钢刀身边携带,扮做渔妇会钦差。用笑脸把我的怒容掩盖,定叫那狗贼子自投网来!”仿佛看见戏中手扫三尺青锋去手刃杨衙内的谭记儿,顿时,顾玉秀的古道热肠的激情被激发起来,她心想自己不能白看了这出好戏,明天再去看日场的戏,确认那个似人非人的物件之后,再做道理。
  正当顾玉秀做出决定的时候,留春园女厕所隔壁的杂物间里发生了一件罪浮于天的事。
  捆绑在地上的正是被绑架的仪凤,乌鬼设有照铁祥的吩咐要善待肉票,而是怕她逃脱将她关在戏园旁边仓库的杂物间里,冷冰冰的地板让千金之躯的仪凤蜷缩成一团。她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去见张勋的举动,一旦脱险,仍旧再去南京。
  她很奇怪,绑匪没有为难他,只是四肢紧捆,堵着嘴,让她无法动弹。
  负责看守她的是两个菲律宾人,不知道她精通英语,都用英语交谈,才知道一个叫何塞,一个叫马蒂,从前都是华尔的洋枪队队员,如今跟着乌鬼在上海滩混。
  何塞是个色鬼,老想打她的主意,色眯眯的眼光老在她的脸上和胸脯上扫来扫去,时不时还对她动手动脚,都被马蒂拦住。
  马蒂说:“乌鬼发话了,不准对这个女人动手动脚。”
  “他妈的!管天管地管得了老子拉屎放屁?”何塞怏怏不乐,发着牢骚,“这一回他收了上家多少好处,才这么用心?”
  马蒂说:“你我都是碗边的苍蝇,混饭吃的,别问那么多了!我先去抽一泡,你看好了,不许胡来!”他的大烟瘾犯了,不住地打着毛瑟抢走了。
  何塞一见机会来了,就上前扒仪凤的衣服,无奈她被捆住手脚,任凭她怎么挣扎地无济于事,上衣先被解开,露出了乳褡。
  何塞的两眼闪着淫光,搓着双手,打量着怎么下手才畅快,嘴里念念有词:“老子今天开洋荤了,这么洋气十足的美女,先从哪里下手才快活呢?”
  仪凤瞪着恐惧的双眼,唔唔唔地叫不住声来,痛苦得连好看的脸的脸形都扭歪了。
  何塞咂着嘴,自言自语道:“还是先吃两个奶子,这叫连吃双桃!”说着伸出像黑油竹一样的手想去摸仪凤的乳房,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何塞的手掌被子弹技术打穿,何塞痛得哇哇直叫。
  乌鬼走进来,漫不经心地吹吹发烫的毛瑟枪枪口,说:“可惜呀,老子才擦的枪又弄脏了!”
  何塞连忙跪在地上捣蒜也似地叩头,连声哀求:“老大饶命!老大饶命!”
  “看在从前一块在枪口下讨饭吃的份上饶你这一回。胆敢坏了老子的买卖,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椰子吃!”乌鬼狠狠地踢了何塞一脚,何塞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乌鬼捡起衣服给仪凤穿上,安抚地说:“别害怕,不会再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了,过两天你就可以回去了。”
  “你现在就放了我,我可以给你赎金,只要开个价,一块光洋也少不了你的。”
  “你放心,有人给我赎金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就可以平安回家。”
  乌鬼说完后,带着捡足满碗满钵的满足走了。
  仪凤觉得很蹊跷,为什么绑匪不问她阿玛的名字去索求赎金?难道是有人在暗中指使的吗?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第二天下午,顾玉秀又赶来留春园看日场戏,戏码是她爱看的青衣戏《荒山泪》,但是她没有心思看,一进戏园就直接去了女厕所,将马弁刘得胜留在女厕所外面接应。
  她急急忙忙地走到最后一间隔间,往马桶上一坐,眼睛就往隔板的裂缝里看,隔壁杂物间的地板上依旧蜷缩着一个物件,等眼睛适应杂物间黑幽幽的光线,这回看清了地上蜷曲的是个女人,长裙曳地,手脚被捆着,再定睛一看,她竟然是失踪的仪凤!顾玉秀的心要跳到嗓子眼了,张口急喊:“格格!格格!我是玉秀!我是玉秀!”见仪凤没有反应,又用手捶隔板,无奈,这时候戏锣鼓响了,喧闹声塞满了女厕所。
  顾玉秀连忙跑出女厕所,拉着刘得胜就朝走,叫道:“快走!跟我救人去!”
  刚才来戏园的路上,顾玉秀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刘得胜,刘得胜劝她不要多管闲事而招惹麻烦,但是顾玉秀的仗义的执着感染了他。刘得胜拔出毛瑟枪带着顾玉秀赶进留春园隔壁的仓库的大门,摸到杂物间,只见房门洞开,地上的仪凤已不见去向。
  “格格!格格!”顾玉秀焦急地喊叫,几乎要哭出来了。
  刘得胜发现地上有一碗残留的饭,他一摸,饭尚有余温,就说:“人刚走不久,快从后门追!”说着拉着顾玉秀就追赶。
  他俩才仓库的后门,就看见弄堂口停着那一辆海军统制部丢失的马车,何塞和马蒂正按照乌鬼的主意将仪凤推上马车。刘得胜朝天开了一枪发出警告,大声喊叫:“把人留下!”
  何塞闻声回头开了一枪,刘得胜早将顾玉秀挡在身后,结果他的左胳膊中弹受伤,他忍痛反击,一枪击伤了歹徒马蒂。
  枪战延宕的这一刻,铁祥领着陈定棋和林守江等几个乔装的海军陆战队士兵闻声赶来,堵住了马车的去路。铁祥是按照侦探福贵事先提供的地址,故意带着陈定棋赶来援救的,目的是要扮演英雄救美的好戏以获得仪凤的欢心。正巧撞上乌鬼违约时改变窝藏地点,铁祥怒不可遏地朝何塞开枪。
  陈定棋大叫:“别打着马车伤了格格!”
  歹徒何塞见到嘴的肥肉吃不到,气急败坏地掉转枪口要朝马车里的仪凤开枪,以解心头之恨,这时候陈定棋枪先开枪,何塞倒在马车下,说了一声:“好大的奶子……”吐血死去。
  何蒂一看福贵出卖了他们,慌忙冲向河堤,跳下苏州河,沉入浊水不见了。
  林守江和士兵们赶来朝河中乱打一通子弹,不见浊水中浮起鲜血,陈定剑阻止道:“别打了,巡捕房要来了,快撤!”
  铁祥已经上了马车,替仪凤松了绑,仪凤不知是后怕还是感激,抱住铁祥痛哭起来。铁祥见已买见效,好不得意,抱着春情颤动的玉体,安慰道:“别怕,别怕,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回家。“顾玉秀带着刘得胜赶到马车前,顾玉秀关切地问:“格格,你没有受伤吧?“仪凤连忙松开铁祥,感激地对顾玉秀说:“顾姑娘,想不到你会来救我,此情终生不忘。”
  刘得胜解释道:“昨天晚上顾姑娘去看戏的时候,就怀疑你受困的地方有动静,所以今天她又赶来证实,结果我们迟了一步,幸好还是追上了。”
  陈定棋说:“多亏你们早来一步,拖住了绑匪,真是不胜感激。这位差官神通,受伤无大碍吧?”
  顾玉秀赏识地看了刘得胜一眼,夸奖道:“他是条硬汉,打不死的!”说着撕下自己的一条衣襟替他包扎。刘得胜不再多言,受宠若惊地任由顾玉秀的纤手在照拂自己。
  铁祥说:“快回统制部吧,贝勒爷一定等急了。”
  陈定棋等人赶着马车急急离去,仪凤从车窗探出头,感激地看了顾玉秀一眼,心想,多好的女人,一定要留给陈定剑,自己一定要去南京说服张勋。
  这时候,从远处传来老阐巡捕房的警车的警笛声,刘得胜连忙拉着顾玉秀消失在弄堂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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